「在世间转一圈,能求证多少誓言。」 古川政良。腐女子。中国嗑学院津港分院风水八卦研究所博士生,无期限延毕中。 重生 / 白夜追凶 / 刀锋上的救赎 / given / 花归葬 / IDOLiSH7 / 海猫鸣泣之时。

秦路|各种发在微博的小片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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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着发太乱了,囤个段子楼,全都没头没尾的段子。

2020-04-03

告白这事儿是路铭嘉先动的手。

倒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场景。那天路铭嘉到医院给秦驰汇报几个案子的后续,秦驰一边喝粥一边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铭嘉。这小孩讲完案子以后支支吾吾地闲扯了半分钟,秦驰实在是看不下去,主动出声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以秦驰对他有限的了解,这会儿路铭嘉一般会顺着台阶就坡下驴,说句“嗐不是什么大事儿”然后顺顺当当地把话坦白。但这次有些反常,路铭嘉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眼神很静,很亮,一点都不慌。

秦驰心里动了一下,当即明白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正想再添一句把话揭过去,结果路铭嘉抢先开了口。

路铭嘉说,如果秦队不打算跟冯姐复婚……我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我。

秦驰有整整五秒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见他没出声,路铭嘉趁着一股莽勇又往前站了一步,小声但坚定地说,当然,我也不指望您答应,您要是不答应,咱就还是保持……这样的关系。刚说完,路铭嘉怕秦驰误会,又补充说,我是说我还做您助理,绝对不影响支队工作……就是、请你……不要把我调回去坐办公室,秦队。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完的。

路铭嘉说完,低下头,不敢看秦驰的视线。秦驰懵了好一会儿,搁下手里凉了的粥,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他又纠结了一会儿,将身体往后一倾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干公安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秦驰倒不太在乎路铭嘉性取向的问题,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小路,把头抬起来。

路铭嘉条件反射式地应声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正好交汇。那一瞬间路铭嘉明显有点想躲,但还是忍住了,因为秦驰望过来的目光里没有拒绝和冷漠,更多是安抚。

秦驰的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平时要温和一点,他看着路铭嘉,说,我记得你以前交过女朋友。

路铭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还是他到西关支队第三年的事情。他费了极大的心思才进了外勤队伍,满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路正刚给他定死的人生道路,用自己的真本事向所有人证明路铭嘉不单是“路正刚的儿子”,却没想到整整三年,他愣是没能出一次现场。路铭嘉私底下去找吕超谈过,换来的也只是支队长带着八分为难的好言相劝。

他当然不甘心,但也心知这不是支队的错。

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找谁来讨这个公道。

人郁闷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填补自己空虚的生活。那年春天刚过路铭嘉就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个在国税局上班的姑娘,双方感觉可以处一处,于是短暂地交往过小半年。对方人其实不错,但也就因为人不错,路铭嘉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耽误了对方,两人和平分手。

分手那天晚上正好撞上西关支队一个围剿任务顺利收网开庆功会,路铭嘉其实还是有些难过,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心情他半路就借故下了桌回支队,可进了院门他又对“回办公室”这件事生出了一股抵触情绪,他在院里转悠了一会儿,确定今晚支队里所有人都去喝酒了,这才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放任自己情绪泛滥红了眼眶。

当时秦驰回队里来拿家门钥匙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路铭嘉坐在台阶上,把脸埋在自己环着膝盖的臂弯里,看上去失魂落魄,万分委屈。秦驰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上前。他和路铭嘉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也最好不要有多深的交情,不然以后在队里要处理的人际关系就太复杂了。他在院墙的阴影里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上前去问了一句。

那天晚上路铭嘉情绪有点失控,他怯怯地喊了句秦队,然后小声说,我跟女朋友刚分手,让您见笑了。到后来秦驰干脆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面上捡着客套的安慰话说着,聊表安慰。

路铭嘉带着几分怨怼,哽咽着说,秦队,哪个男儿没有雄心壮志,凭什么我就只能坐办公室打报告,凭什么。

秦驰本来想说打报告也是工作的一种大家都是做贡献办公室不比出外勤差,可大道理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这种屁话谁都听过,可连秦驰自己都不信,他今晚要是把自己都不信的话说出了口,那就是辜负了身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于是秦驰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陪他一起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

这可能是七一四之前,他们六年的同事经历中,两个人走得最近的一次。

这件事距离七一四不过三年,属于被秦驰忘掉后慢慢又找回来的部分,秦驰早就记不得自己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但这不妨碍秦驰现在提出来提醒路铭嘉——抛开性取向的问题不谈,路铭嘉也有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了稻草,又把这份感激之情误会成了某种好感。

秦驰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最好——最好再考虑考虑。

路铭嘉怔了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秦队,我先出去了。

秦驰挥了挥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路铭嘉。

秦驰说,今天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父亲。

路铭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

秦驰安静地看着路铭嘉离开的背影,心想,路铭嘉今年多大了?


冯潇没答应秦驰复婚请求的消息,胡一彪可能是整个西关分局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是他在夏雨瞳那儿的最后一次心理督导,当时两个人在外头吃饭,胡一彪听完这话似笑非笑地撂了手里的筷子,说,这我真没想到,哎,我看冯潇对秦驰不像没感情啊。夏雨瞳轻轻偏了偏头,看着胡一彪的眼睛说,感情能解决问题吗?

胡一彪被夏雨瞳盯得背后发毛——这其实有点奇怪,胡一彪在刀尖上行走这么多年,生死一线的经历多到他记不清,却从来没有像在夏雨瞳面前这样,像被人一眼看穿了底牌。

女人的问题不大多都是感情问题吗。胡一彪说。

夏雨瞳笑了笑,说,那你对女人可能有重大误解。

胡一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说,但愿我对你没有重大误解,夏老师。

夏雨瞳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却始终没有向胡一彪发出追问。

2020-04-07

“我之前问过你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不好回答。”

秦驰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路铭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下意识想开口阻止秦驰接着往下说,可“秦队”两个字刚一出口就被秦驰打断了。

秦驰一字一顿地说:“路铭嘉,我现在告诉你,七一四之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叫的是路铭嘉的全名。

路铭嘉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现在不想听您——”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从警校毕业后坐了六年办公室吗?”秦驰看向路铭嘉眼底,适时地把这句反问抛给路铭嘉。不出他的预料,路铭嘉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样,嘴巴开合了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

秦驰低下头,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来回地摩擦,似乎是在整理措辞。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你一直以为是你爸担心你的安全,跟支队里打过招呼不让你出外勤,把你放到了办公室,其实不是。”

秦驰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真正的原因是我。”

路铭嘉怔在了原地。

“我当时是你的直接上级,路局真正给我的指示是好好磨炼你。但你身份特殊,放在外勤,流血伤残进医院是家常便饭,路局也许是个公正的领导,一次两次不会因为你受伤迁怒于我,可三次四次,十次八次呢?他还能公正地看待我吗?而他对我的印象,直接关系到我的升迁。”

路铭嘉血管里沸腾的血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他想出声打断秦驰,想让他不要说了,可秦驰一字一句就像是无形的锁链,把他牢牢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秦驰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说:“谁都知道你爸心疼你,我又何必冒这个风险让你干外勤,不妨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你放到办公室去。”

最后一个音钉子一样敲在路铭嘉的心脏上。路铭嘉浑身发抖,咬着牙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哪个男子汉没有雄心壮志,凭什么?’——小路,这是年前值班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秦驰说,“当时我没回答,现在我告诉你凭什么:因为你的雄心壮志全部折在了我的一纸人事安排上。七一四之后我把你带在身边出外勤,纯粹是因为失忆,加上中队已经没有人了。”

“秦队……秦驰!”路铭嘉终于压抑着爆出一声怒吼。

秦驰偏过视线,不再去看路铭嘉的方向,把最后一锤风轻云淡地敲下来:“如果我没有失忆,路铭嘉,七一四之后,我一样会把你放到办公室去。”

有风从秦驰视野之外擦过来,秦驰下一刻很快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

路铭嘉两步上前,一记铁拳快准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秦驰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

路铭嘉拎起秦驰的领子,双目通红地咬牙看着他,似乎想骂什么,可“你”了半天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秦驰只是很安静地回望着他,既不还手,也不说话。

最后路铭嘉恨恨地扔开他,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直到路铭嘉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秦驰才吃痛地站起来擦了一把嘴角,从衣兜里摸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我这里没事了,告诉我地点。”

“嗯,就我一个人来。”

2020-04-08

那天路铭嘉做了个梦,梦到秦驰在支队门口靠着树,看看他又看看写着“津港市西关分局刑侦支队”的牌子,摇了摇头说咱们支队哪儿都好,就是风水不太好。梦做到这儿路铭嘉就反应过来这是个梦了——这种玩笑秦驰只会在七一四之前开,于是他也不应,就在梦里定定地看着秦驰,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他看秦驰的眼神,就像看一眼少一眼。

梦快结束的时候秦驰对他说:支队的事,辛苦你了。路铭嘉想,这应该是七一四之后的那个秦队,然后他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惊醒,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有人敲门。路铭嘉下意识喊了一声进,抬起头看到来人的瞬间脑子懵了一下,倏地站了起来。

“胡队……”

胡一彪一摆手,打断他:“哎哎哎,什么胡队,早不是了,现在你路铭嘉才是西关支队的支队长。”言语之间还是胡一彪一贯的戏谑。

路铭嘉苦笑了一下,也不顺着胡一彪的话头往下,转而问他:“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胡一彪顺手从路铭嘉桌上顺走两块饼干放进嘴里,似笑非笑地说:“带你见个人。”

2020-04-14

秦驰醒过来的那天,路铭嘉下了现场飞也似地往医院赶。给路铭嘉通风报信的是在培训基地新工作刚安定下来跑来医院“替人来看看”的胡一彪。胡一彪挂了电话,知道路铭嘉正火急火燎地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秦驰,轻声感叹了一句什么就起身出了病房,在医院门口跟刚刚赶到的路铭嘉打了个招呼才扬长而去。

秦驰看见路铭嘉的第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路铭嘉发间藏不住的白发实在是太扎眼了。

“秦队。”路铭嘉话语间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您终于醒了。”

秦驰点了点头算是应过,又盯了他好一会儿。路铭嘉被盯得有点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嗐”了一声勉强打圆场说:“最近……七一四结案之后发生了不少事儿,我给您说说吧。”

“不用。”秦驰开了口,“现在不用。”

路铭嘉一愣。秦驰招了招手让他到跟前来。

路铭嘉在秦驰面前总是乖巧,无论是出于对这位津港刑侦口传奇人物的敬意,还是出于他的私人感情,对秦驰的有求必应就像是路铭嘉在七一四后养成的一种本能。他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还没来得及思考秦驰这是闹哪一出,秦驰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其实说摸并不准确,秦驰的手只是很轻地从他的发间掠过。在路铭嘉大脑宕机的当口,秦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路铭嘉马上就明白了秦驰的意思。他低了头,语气里有些惊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也就把你送进医院后不久……队里忙,一直没管。”

秦驰皱了皱眉,路铭嘉读不出秦驰的想法,只见他点点头,收了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辛苦你了。”

只那一瞬间,路铭嘉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上喉咙的酸意,眨了眨眼,强扯出一个笑脸说:“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秦驰沉默地看着路铭嘉,想起刚才胡一彪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忽然感到有点呼吸不畅。

胡一彪离开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撂下了三个字:

“作孽哦。”

2020-04-19

路铭嘉下意识地抬手要挡,但秦驰的拳头终于还是停在了离他的脸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在路铭嘉对印象里,除了上次因为自己的错让冯潇被绑架以外,秦驰再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路铭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秦、秦队……”

“你还认我这个秦队啊!”秦驰爆出一声怒吼,吓得路铭嘉直接僵在了原地。秦驰喘着气缓了缓,盯着路铭嘉的眼睛说:“路铭嘉,这种浑水你都敢趟,是,你出息了,现在是支队长了就不要命了是吧……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这话不轻不重地在路铭嘉心尖上敲了一锤,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却全都堵在了喉头。他避开秦驰的视线,垂下目光,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攥了又放,放了又攥。

这种感觉很奇怪——路铭嘉在决定参与这次津港三区联合收网的时候做过很多种预案,尽可能地把每一种结局都考虑进来做了安排,他甚至考虑过自己要是回不来了工作应该分别交接给谁。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慎重也够坦荡,但现在,路铭嘉却还是在秦驰的怒火之下捕捉到了自己心里某种无法遏制的难过。

路铭嘉觉得有一丝荒唐:他竟然会为秦驰对他的牵挂而感到难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才鼓起勇气重新迎向秦驰的目光。

路铭嘉说:“不是的,秦队……我知道。”

秦驰一愣。路铭嘉的眼里有太多的情绪,秦驰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分辨,只得沉默以对。

路铭嘉见他不开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接着说:“……之前,抓捕宫永年当天……您和我分开以后,自己找到了这个案子的最后一个嫌疑人。可您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是到了饭点儿有人路过那儿报了案我才知道的!”路铭嘉说到后面,已经藏不住自己话里的颤抖,“我当时吓得差点忘记打120。我真的怕,当时在医院我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夏老师跟我说话我都反应不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所以,我知道的,秦队。”路铭嘉伸手在脸上搓了一把,望着秦驰,一字一顿地说,“……就是因为我知道怕了,怕得要死,所以我必须把津港这潭水里的大鱼亲手揪出来。”

“您现在不是警察了,可我是。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包括您,或者说,尤其是您。”路铭嘉说得很慢、很轻,但很认真,“这是我的愿望,那我就不得不用自己的什么来换。”

秦驰看着他的前同事、后辈以及继任者,路铭嘉最后一句同样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心脏。

路铭嘉说:“秦队,我的选择,您能明白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