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间转一圈,能求证多少誓言。」 古川政良。腐女子。中国嗑学院津港分院风水八卦研究所博士生,无期限延毕中。 重生 / 白夜追凶 / 刀锋上的救赎 / given / 花归葬 / IDOLiSH7 / 海猫鸣泣之时。

军党|多难兴邦

!Warning
Rating:G
Warning:/
Fandom:媒体拟人
Relationships:解放(解放军报)/任民(人民日报)
Attention:多事之春,望一切都好

任民不是没有经历过突发事件,在他这样的位置上,经历突发事件颠三班倒四夜的事情根本是家常便饭,但接连几件大事的发生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报社上下从领导层到编辑部到记者,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囫囵觉。

其他几家的境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新华、京华和央视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影子,光明虽然一直跟他在北京呆着还时不时作个死活跃一下气氛,但任民看得出来他也就是变相让大家紧绷的精神放松片刻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垮掉——但其实光明自己大概都累坏了。

任民闭上眼,脑海里还是早上他把消息告诉下面人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刚刚还在打盹的编辑脑子明显当机了几秒钟,随后强打起精神开始干活;蹲完晚班正准备换班回家的同事已经走到门边,听见消息又叹了口气走回了岗位上;那几个刚回来交差的记者还没来得及整理稿子又被安排出去了。

没有人有怨言,239条生命在那架失去联系的飞机上,其中大约160人是自己同胞,谁敢有怨言?

任民烦躁地点起了一支烟塞进嘴里,没抽两口又烦躁地按灭了——他现在不能急……

操他娘的!怎么可能不急!

他在等,上头的消息也好新华央视他们收到什么前方消息转发过来也好,甚至军方的消息都好,只要有消息。

手机已经反反复复查看了不下十遍,就怕错过什么重要电话,一遍遍刷新已经赶往第一线的新华的主页,任民觉得自己的耐心的已经到极限了。

手里忽然一阵震动。

一短……三长。

任民脑子仿佛一瞬间短路了一般,愣愣地等手机震过了两次一短三长才有点慌张地接起来:“解放?你那边——”

“你别急。”解放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空管局那边说查过了,不在我们的地盘,但已经出去搜救了,军方这边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了。”

“操……”任民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次用不到我,我过去找你。”

“你他妈过来添乱吗?!”

“我怕你出事。”

“……”任民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光明接到一通电话后草草跟任民道了别直接跟官方去了发布会。少了这个熊孩子在办公室,耳根清净了不少,但任民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抑。

他知道解放的意思,他是喉舌,是龙头,全国大多数媒体都等着他的官方发布,然而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有几次没能收住情绪——连他大哥和文汇都来了几次电话提醒他冷静——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能从稍显官腔的字里行间读出他意思的解放不会看不出来。

任民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可能真的需要解放。

解放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的时候任民刚收到光明的短信:“到地方了,乱。”

任民还没来得及回复,光明紧接着就来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光线昏暗,几乎看不出什么细节。任民咬了咬牙,直接给通讯录里另一个稍微靠点谱的人去了条短信。

“什么情况?”解放拖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任民定了定神:“几乎都在发布会,光明刚到。”

两分钟后,新华回复:“没人引导,秩序很乱,尚无信息。”

“操,那边是什么态度!”任民毅然关掉了手机狠狠地倒在椅背上,“要是我们的人,早就——!操!!”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

时不时能收到光明发过来的抱怨和安慰,偶尔收到新华更严谨一些的说明。到底不在现场,一种不能掌控局势的脱力感几乎要把任民逼疯。

“乖,就算在现场你也做不了什么。”解放叹了口气揉了揉任民的头发,“就你现在这情绪,未必能比光明他们干得好,放你在北京是对的。”

任民瞪了解放一眼却没有拨开他的手。

“被放鸽子了,能靠点谱吗!”

“谁去开个窗啊我要被闷死了……”

“靠,又往后推一小时?!马航你们小心不要欺人太甚!!”

“家属情绪要收不住了……我觉得我们的也差不多了……”

“五!分!钟!态度能再差点吗!!不给记者提问几个意思!!!”

一边守着光明的短信一边刷新微博,看到更新的那一瞬间任民的脸一下黑了三分,直接开始拨号,线路一通任民没管那边嘈杂的声音直接开骂。

“新华,把你家那口子给我管管好少他妈添乱!有点记者的自觉好吗!”

新华在那边愣了愣,没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几家官媒同时发出倡议:不要把镜头对准家属!

任民当即打开自己的主页开始打字,他感到自己的手有点抖,再三深呼吸,他偏过头看了解放一眼,后者微微颔首表示鼓励。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付出百倍努力。紧急时刻,也请保持冷静克制。与其举起镜头抓拍家属痛苦万分的表情,不如静候他们身旁,一起祈祷!愿平安归来!”


“真的能平安回来就好了……”任民苦笑了两声,“喂,解放,这一个月里我们眼睁睁看着多少人走了?”

“你这话说差了,就算没有突发情况,每天也有人因为其他事情死亡。”解放说,“别乱想。”

“解放,我们出去走走吧。”任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低沉,“我累了。”

解放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并肩走着,相对无言。任民甚至自嘲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幼稚——做新闻这么多年,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把个人感情带入工作中,哪怕有人说得再难听再没有天理他都不能生气,至少不能把自己的怒意直截了当地展示出来。本以为自己见了这么多这类人了早该学会淡然处之了——就像他大哥那样,但每每遇到这种事情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针对自己的也就算了,但是那事关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那可是他、也是他们的同胞!想一想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爱人……那些话,他们怎么能说得出口!

任民没有跟解放说的是,在出门前最后一次刷新微博的时候,他成功被一句“切断家属和媒体的联系,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这招真高。”刷新了下限。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解放……”任民叹息一般地说,“我这样是不是很糟糕。”

“某种意义上说,是。”解放从来直截了当,“但是,任民,这才是你。”

“到你这个位置上,有多少个人能顶着漫天的诽谤和谩骂还毫不动摇地写出‘以生命的名义’这种话?任民,你比我更清楚做新闻需要的是什么。”

——是对生命,以及对社会的关心和热爱。

——是不论有多少人质疑,有多少人不理解,有多少人背地里恨他们入骨,都未曾放弃过的一份执着。

“而且你在大事上从没出过差错。”解放笑了笑,伸手将任民揽入怀中,“我说了,别乱想。——你还记得几年前汶川的时候总理给北川中学的孩子们写了什么话吗。”

任民愣怔了一下,脑子里隐约有了点印象。他的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哽咽,他终于坚定地答出了那四个字:

“多难兴邦。”

天灾人祸并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甚至没有人可以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世事动荡,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在努力给这个世界带来温暖。

早上起来时放在床头的一杯热水,下班高峰期时跟你胡侃聊天的出租车司机,晚上回家时特意为你留的一盏灯,微博上数以万计的祝福和祈祷,还有那些理解支持的话语,这是来自那些在各自的岗位上辛苦工作每一天的人们最真实的感情。

这个世界在给了人们足够的苦难的同时,人们也在这样的苦难中学会了给予温情,让其他人饱尝温情。

所以,没理由在现在放弃。

即使结果未定。

即使前路曲折。

即使黑夜漫长。

但总有千千万万的人,在等待着,在祈祷着,在坚持着,在坚信着。

现在还不是消极的时候,现在,才是打起精神来的时候。

加油,千千万万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

加油,我们的祖国。

End.